北京俗語:飯桌上擠湊的人一多,就得上條整魚

資訊 2019-10-17 18:11:54 評論

作者:劉輝

老北京人有一俗:飯桌上擠湊的人一多,就得上條整魚。為啥?圖個喜慶兒氣!您瞅,過日子連年有余、年年有余。“余”“魚”同音,魚類替代了“富裕”的寓意。干甚事兒留有余地,也挺不賴。

烹飪活魚,是京人節桌兒上的一大講究。醋椒活魚眼珠子能動、魚尾巴還能微晃悠著,就算好活兒。糖醋、干燒、菊花形,圖個熱鬧。其實,這也就尋求個小樂趣。

北京俗語:飯桌上擠湊的人一多,就得上條整魚

還早時辰,賣魚是街巷里“吆喝聲兒”的一種。走街串巷,攏起半個手掌,扯著高嗓門“噯!活鯉魚呀,活鯉魚”。小孩圍著看、大人掏錢買。遇著節氣,都是半熟臉回頭客,不等再轉下一個街巷。

老例兒——賣活魚絕不摔死了賣

鮮魚口這條老街已有五百多年的歷史。民間閑說:“先有鮮魚口,后有大柵欄”。鮮魚口因曾有售魚的集市而享名,民間也流傳著很多關于“魚”的神話和傳說。

有這么一句:“線市衰弱鮮魚興,老者救魚回龍宮。水族何有團圓日,金銀到手魚放生”,恰是說鮮魚口的來歷。

據傳,鮮魚口最早是以買賣針頭線腦而名為“線市口”。再以后眾多賣鮮魚的出現,頂了針線。擔挑兒的、推輪車的,小販從每天早晨起就在這兒高聲吆喝“賣鮮魚喲,賣活鯉魚喲”。

北京俗語:飯桌上擠湊的人一多,就得上條整魚

一天早晨,一年過花甲的白胡子老頭兒從這里買了一尾活鯉魚。回家后他將鯉魚放入水缸里端詳著,瞧這條鯉魚全身通紅透亮,非常好看,他想養著不忍食用。誰知第二天缸里的魚不見了,卻變成了半缸的金銀元寶。

老人喜出望外,為了感恩答謝這金鯉魚,從此他每天都用金銀來河邊買活鯉魚,買完了便將活魚倒入河水中。河里的魚越來越多,買賣魚的百姓也越來越多,天長日久,線市口就改叫“鮮魚口”啦。

老京人喜嘗鮮兒。逢年過節,滿屋子人、滿桌子菜,必定有一條烹制的活魚上桌。怎么說來著,叫“無魚不成席”。趕上沒烹弄出一條魚來,那老人兒的臉上可老大不樂意。

北京俗語:飯桌上擠湊的人一多,就得上條整魚

要說魚販子們為了京城人這“鮮活”口兒,還真不容易。起五更、睡半夜,趕著馬車、推著板車,緊趕著夜路。做魚販子的,就怕死魚“砸”自個兒手里。能倒騰到城里的魚,一定得是活的!挺歡實的鳙魚草魚、鯉魚、鰱魚鱔魚茲要沒了氣兒,立馬跌了價碼。

舊事兒——那些主吃帶魚的年代

計劃經濟時代,一切統購統銷。走街串巷的魚販子肯定是銷聲滅跡了。買帶魚得憑副食證,茲要遇見節氣定是增量供給,排長隊那是都要捕捉的新聞鏡頭——“節日供應,供銷兩旺”。

北京俗語:飯桌上擠湊的人一多,就得上條整魚

那會兒帶魚的規格,大部分是凍成長方形,20斤到30斤/坨,賣的時候售貨員用木槌敲開。有的副食店精巧,數十坨凍帶魚全部敲開,按著寬窄薄厚而分門別類。售價當然不一樣:窄條0.27元/斤、中條0.38元/斤、一寸半寬0.45元/斤,再寬的就得0.48元/斤。

有的副食店想省事卻不省事,砸幾坨賣幾坨,大小“背拉”一律0.35元/斤,這可就有熱鬧瞧嘍!動手自選的、嘟囔“別偏心眼”的、互相“撇箍眼”的,沒吃著魚腥倒惹成了“嘴腥”。有合適就有不合適的,買十幾斤帶魚鄰里間吵翻了秧子,過后覺得都挺沒勁的。索性副食店統一都斂開了,分價售魚,免得鬧紅眼起糾紛。

帶魚買家來,也不能一頓全頓兒了吧。怎茬兒?鱗刮嘍、鰓掏嘍、腸肚拾捯凈了,剁成一寸半長的塊兒、加些鹽姜花椒類的,備用。餅鐺放油,熱油煎炸干。晾涼嘍,擱一竹籃筐里,高高地吊在屋檐兒下。從除夕夜到正月十五,家一來人,一準兒有道紅燒帶魚上桌。那會兒的“年年有魚”,也就這么著忽悠一陣子。

北京俗語:飯桌上擠湊的人一多,就得上條整魚

這些年吃多了鮮活魚,想帶魚這口兒。前幾日和一老同事下館子,直接要此飯館的主打“烙餅卷帶魚”。嘿,還行!熱烙餅呈長方塊,卷著帶魚塊,無渣,挺香。您問魚刺?——已酥已爛糊,與魚餅同食。微信結完賬,沒忘了為發明菜點個大“贊”。

燒包兒——弄過一回金翅鯉魚

據老玩家說,純種的金翅鯉魚市面上很少見。就是一般的還算能叫得上金翅鯉魚的,怎么著也得五千元一條,還未必能尋著。這里說件真事兒,是打樓上金姥姥嘴里“淘”下來的,以下是金姥姥的口述摘要:

那一年立秋剛過,我姥姥再三地叮囑:買一條最大個的“金翅鯉魚”過來。門外的魚販子于叔左右推辭:“盡量吧!”據說,金翅鯉魚只有西邊才有,數量極少,市面上都難露面兒,肯定要費些周折。到了約定日子,于叔輕輕地敲門,隔著門縫兒壓著嗓門兒:“活——鯉魚嘞,大個兒的!”

姥姥急急地趕到開門,看過精氣神十足的大鯉魚才松口氣。一瞅這鯉魚:紅里帶黃、顏色特殊;鰭翼寬厚、猶如飛翅;鱗甲齊整、兩眼透亮;體碩勁大、頗具靈氣。我拎手上,身子就似喝了小酒,幾乎要被它拽倒。

北京俗語:飯桌上擠湊的人一多,就得上條整魚

堂屋正中,餐桌上已經擺上四葷四素,姥爺與舅舅聊興正濃。幾經跌撞,我把魚送到廚房,撂在大盆里。姥姥隨后趕到拾掇。“嘁哩喀嚓”動作連貫,大金翅鯉魚瞬間被下了油鍋。加放佐料,稍頃便上了魚盤。眼瞅著魚眼睛還睜著,魚的腮幫子還呼扇,身子略動,漂亮的尾巴還時不時地微擺。我嘴大張目瞪口呆:“這叫什么魚啊?”“醋椒活金翅!”姥姥應和道。

擺上“活金翅”,聽得見“嗞嗞”聲響,聞得到撲鼻魚香,圍桌人瞠目無言。“不為別的,就為你院試得中!”姥爺感慨地說。驚詫中,舅舅似乎明白了其中蘊含著事理,深深向二老彎身、鞠躬。后來姥姥問我,知道“鯉魚跳龍門”的故事嗎?再后來,舅舅真的應考成了。誰知是不是金翅鯉魚“獻身顯靈”的功勞?當時我就幻悟過,趕明兒咱也借著金翅膀跳龍門去!

——要說金姥姥還真行,一直在大學里當教授,芬芳桃李也是滿天下。

一景兒——進山奔著“烤虹鱒魚”

如今娛樂娛食,唯有“吃遍天下”的口頭語最響亮。不說擼串紅火鍋、海鮮全掃蕩,就隨便提幾樣“魚吃”足以轉酸兩條腿的。

北京俗語:飯桌上擠湊的人一多,就得上條整魚

有友提示:東邊兒街上有豆漿涮魚,走著!一吃,魚塊熱見豆漿,白了不說,嫩得與豆腐沒兩樣。又有友相約:西邊兒啦新開了一家魚頭泡餅,海魚江魚河魚都有,說不明白吃明白嘍!深海鰈魚頭、海河鳙魚頭各來一盤,回歸了一次“江湖”,美不勝收!

趁著秋爽,一路車隊進京郊山間。一遇到農家院,除了吃鹽鹵老豆腐、還要土雞蛋炒野菜,“現烤虹鱒魚”必不可少。咱重復下現場:

拿一大魚抄子,自行尋摸魚池里的哪一位“倒霉蛋”。架不住七嘴八舌,你一言我一語,池里的虹鱒魚定是驚恐萬分。人多必得尋大個兒的,撈出上秤,看著宰殺,看著抹調料上夾子,看著上炭火, “滋滋”地上下被火烤。

北京俗語:飯桌上擠湊的人一多,就得上條整魚

裹著湯汁帶著熱乎氣兒,頭十分鐘還在水塘里游弋的虹鱒魚一分兩片,香噴噴地擺上了桌,微辣、微咸,鮮香、咸鮮口。一箸子菜一箸子魚,配上一瓶自帶的“紅星二鍋頭”,這就詮釋了“美哉京山”的理由。

其實沒必要多言。“鮮”字,魚為先。得嘞!到此。還是以詩詞結尾。

家家戶戶鄰里間,

過年過節盼團圓。

雞鴨菜蔬不得少,

盤中海味帶魚鮮。

紅燒水煮汽蒸汆,

松鼠象形配酸甜。

金翅一尾龍門跳,

閉緊雙鰓欲爭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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